凡煙小說

第25章 追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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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之琰拿這模棱兩可,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來搪塞自己,未免也太敷衍她了。

莫非意思就是到時候他已經逃離大炎不在了,所以也就不必向慕楓交代了是嗎?

慕淮雖然暗自腹誹,但明面上自然是不敢將心中這個的想法說出來的,於是道:“所以,駙馬已有解決之策了嗎?”

蕭之琰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公主放心睡吧。”

聲音明顯輕淡了下來,便翻了身不再說話了。

可這如何讓她放心睡呢?

通過蕭之琰的行為來判斷,她的推測應當是是對的?在這半年之內,蕭之琰就要實行他那個大計劃了。

可他就這麽一走了之,慕楓遷怒到公主府,屆時又該怎麽辦?

其實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,只是她記得,若是一切走向都按照小說發展,這個問題便不存在她的憂思範圍內,因為她知道,蕭之琰走後,大炎沒過多久便動蕩不安了,各地起義軍規模開始不斷壯大,而那個臨王,在慕楓派他出去鎮壓□□的時候,竟然調轉馬頭,逼宮了!

而臨王逼宮以後,慕楓被活活氣死,太子,母後還有永樂便被他關押在了幽冷的內宮暗巷,不見天日。

一直到蕭之琰破城而入,這段長達半年的幽禁才算結束。

所以,這也是慕淮一開始只想討好蕭之琰的原因,因為在不久的將來,或許他才是真正解救分崩離析、民不聊生的大炎的救星。

慕淮看著那個挺拔肅然背對自己的聲音,突然無聲的擰了擰嘴角,禍福相依時運變,人生風水輪流轉,不過如此吧。

他應該也想不到,將來有那麽一天,當他攻進皇城的時候,百姓並不是同仇敵愾,而是夾道相迎吧。

慕淮對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,緩緩轉過了身子,闔上了眼眸,屋內寂靜無聲,落針可聞。

她慢慢合上了眸子,一天的疲憊襲來,她很快來了睡意,進入了夢鄉。

蕭之琰聞床上女子呼吸漸漸平穩,那雙在暗夜中睜開的眸子才慢慢閉上,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,他此刻的嘴角是微微勾起的。

子夜,慕川的營帳還未熄燈,他今日被慕楓抽了那麽多鞭子,後背已是皮開肉綻,鞭痕虬錯,他躺在臥榻上,貼身侍從正在燈下幫他輕輕擦拭傷口,上藥。

明黃燭火的燭火倒映在他眸中,現出他眸中的彤雲密布,陣陣陰沈。

那老東西下起手來還真是毫不留情,這倒也不怪他,從小到大,他何曾將自己這個兒子放在眼裏過。

他咬了咬牙,總有一天,他會讓那個偏私又薄情的老家夥得到應有的報應。

突然,門簾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,那聲音聽著是在和自己的守門侍衛對話。

“臨王殿下休息了嗎?”

“主子正在上藥,雲王殿下不便進去。”

慕川心道慕雲這家夥怎麽來了,不過,來的倒也算真是時候,慕川的臉色變了變,擡手示意屋內的侍衛去把慕雲請進來。

慕雲本提著一盞燈籠踟躕在外頭,不知該不該闖進去,突見簾帳被掀開,有侍從自內走出,邀請他進去:“雲王殿下,主子有請。”

慕雲頷首,微微躬低身子,越過簾帳,進入了營帳之內。

帳內一片血腥之氣,越過朦朧的燈火,慕川支起身子艱難地扭頭沖他笑:“六弟怎麽來了,是擔心二哥嗎?二哥沒事的,六弟不必擔心。”

慕雲輕輕皺了皺眉,一言不發走近床前,看到慕川背上縱橫交錯,血淋淋的鞭痕,眉宇鎖得更深了。

“我來看看你。”

他輕輕道了一句,立在那兒並未多言。

慕川卻聽出了言外之意,因為他沒有稱呼自己為二哥,只是淡淡的說一句聽不出語氣的話。

慕淮心亂如麻,猶豫不決。其實他這般深夜前來,是想來問他,當時給他和五姐指那條路,究竟是巧合,還是有心,但現在見到他這般渾身瘡痍的模樣,他的心又掙紮起來了,若是自己所料想實為過失,他該有多寒心啊。

其實今日一開始他本想堅信此事不是二哥所為的,他不斷地在頭腦中說服自己,可當他一個人宿在營帳時,太多的疑點又從他腦子裏冒出來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,讓他覺得自己唯有親自過來問一問,才能緩解心頭的憋悶。

慕川看出他情緒低落,讓侍從強扶自己坐起來。

他扶著腰坐在床沿上,蒼白的臉頰勉強扯出一絲笑對慕雲道:“怎麽,六弟平日可是最愛說愛笑的,今日來了二哥營中竟成啞巴了?”

慕雲怔在那兒,依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
慕川臉上玩笑之意驀然一收,滿臉正色開口對他道:“六弟不必對二哥藏著心裏話的,其實,從你剛才一過來,那滿面的難色,我就知道六弟想問什麽了,你是不是想問,二哥當時給你們指那個方向,是否本就知道那裏危險,對吧?”

"我……"

慕雲的神色一時慌亂,這確實是他心中所想,但慕川如此說出來,未免太直白,太傷人了一些。

慕川恍然而笑,壓低聲音像是隱忍:“看來,是被我猜中了,還真是有些傷心呢,我原本以為自己不解釋,六弟也定會信任二哥的,卻沒想到,六弟竟然是懷疑我的。”

慕雲心中泛起陣陣內疚了,他把急切的表情寫在了臉上:“二哥,我不是這個意思,只是我不稿明白,心裏實在是不痛快”

慕雲瞧著他,啞然失笑,嘆了口氣道:“這不怪你,此事雖非二哥有意為之,但由頭卻因二哥所起,二哥本也該找你說清楚,只是今日被敷藥耽擱了,且想著時辰也晚了,打算明日找你說的,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,既然六弟此刻正好來了,我便把事情說清楚吧。”

慕雲聽完他這番言辭懇實的話後,心中愈發自責,他怎麽就這麽沈不住氣,非要巴巴地大晚上擾人清靜,明明等到明日一早,二哥就會主動來找自己說明白,現在這麽一來,該多傷二哥的心。

慕川清了清嗓子緩緩道:“二哥向你保證,二哥今日全然不知那山道的後面是什麽,且也是你問,二哥才給你指的,二哥說的範圍不過數十丈以內,若是二哥今日知道那山道盡頭是禁區,且無人看管,二哥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是不會讓你去的。”

慕雲眼中閃閃爍爍,慕川繼續說道:“再說後來二哥滿山遍野的找你們的時候,也曾路過那山道,見到那後頭的禁區,但那時看禁區封鎖著,想來你們也是進不去的,所以二哥便去了別處找,根本沒料到你們會因為貪玩進到那禁區裏,哎,想想二哥真是愚笨啊!若是你們今日真的遭遇什麽不測,二哥就是百死也難辭其咎!”

說到最後,慕川的聲音哽了下來:“六弟,你是最了解二哥的,從小到大,二哥對你怎麽樣,你最清楚不過,你捫心自問,你覺得二哥會害你嗎?”

慕雲楞在那兒,自己所有疑惑的點,他似乎都解釋到了,一處也沒有遺漏。

他自覺是自己錯怪了慕川,緩緩點了點頭,垂下了腦袋,極為慚愧道:“二哥,是我錯怪你了。”

慕川牽扯了一下嘴角安慰他道:“今日六弟受了驚嚇,情急之下誤會了二哥,二哥不怪你,此事二哥確實也有不可推脫的責任,因為指引你們去那個方向的人,的確是二哥,二哥為此事向你道歉。”

慕雲的頭垂地更低了,明明沒有錯的二哥竟然還要向他道歉,明明該道歉的人是莽莽撞撞的自己,於是道:“應當是六弟要給二哥賠罪才是,當時是我問二哥哪個方向獵物多,二哥只是給我指了方向,何錯之有呢,今日之事明明是我一意孤行,太過大意導致的,是我不停姐姐勸告險些釀成了大禍。”

慕川咳嗽了一聲勸慰道:“好了,六弟,前車之鑒,後事之師,以後你莫要再如此率性貪玩便好。”

慕雲頷了頷首,突覺自己叨擾太久,想起慕川身上還有傷,便道:“二哥你身上還有傷,弟弟就不叨擾了,二哥早點休息吧。”

慕川卻道:“二哥身上都是皮外傷,無礙的,六弟無須擔心,過幾日便好了,以後還是可以陪六弟一起下棋論策,煮酒烹茶。你自己回去路上當心,早些休息,莫要再胡思亂想,既然今日咱們兄弟兩個把話說開了,便無任何罅隙了。”

慕雲內心又是一陣感動,喃喃道:“謝謝二哥體諒。”

慕雲轉身離開了,只是他不知道,就在他轉身離去的瞬間,慕川地嘴角倏然勾起一個陰測測的笑。

慕雲提著燈籠走回自己的營帳時,此時夜已經完全深了。

一路上,他又把事情的前因後果,還有二哥同自己解釋的話語全部對了一遍,似乎所有地方都解釋的通了。

既然如此,他就沒有理由不相信這個願意為他舍命相護的二哥。

但冥冥之中,他似乎又有種感覺,二哥的話是提前預備下的,他好像知道自己要來,所以將所有疑點都給自己解釋徹底,好不讓自己留下任何疑慮。可以說,正是因為二哥的話說得太滿,太足,才會讓他覺得有種不真實感。

不論如何,他對二哥這種感覺上的微妙變化,讓他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不暢快。

或許,他今後不該跟二哥走得這麽近了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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